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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吟水唱(江中轻舟写的小说)完整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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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吟水唱(江中轻舟写的小说)完整章节在线阅读

小说分类: 架空历史时间: 2019-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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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内容介绍

以80后的视角描写的父辈那一代人,他们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走进小兴安岭成为了开发建设者,历尽的难以计数的艰辛和发生在他们中间的逸闻趣事。

山吟水唱出色章节阅读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歇下来了。

躺在炕上的尕鹿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他想着这新家、新房子,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大山……,搅得他一点睡意都没有,索性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妈妈也没睡着,轻声问着:“你要干啥呀?”

“我看看这山里的夜晚是啥样的.”

大概是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吵醒了爸爸,他含含浑浑的说:“外面有狼,”说完又睡过去了。

“我知道。”尕鹿一边回答着一边走了出去,他站在房门前向四面远望着,全场子大概都进入了梦乡。清冷灰暗的夜晚里,这几栋房子显得那么渺小孤单,又是那么沉寂,沉寂的让人都有些害怕。

抬头看看这山里的夜空,又是那么的清爽空旷和深远,寒星一闪一闪地眨着冬夜里的眼睛,似乎是它带来的寒意,让人感到冷嗖嗖的。

一弯月牙刚刚爬上东山,清冷的辉光撒在雪地上,雪地上也映出淡淡的灰白色的光,近山远山就像这灰白色光里的一堵黑墙在遮挡着。

山脚下的草塘沟被雪填盖的平平展展,也泛着淡淡的光,虽然离得很近却又显得那么迷蒙遥远。忽然,有几只绿萤萤的幽光在这淡淡的光里晃动着。

“这该是山里的萤火虫吧?”尕鹿想着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想看个仔细。

忽然,从这绿萤萤的幽光处传来了他从未听过的低沉而难听地嚎叫声,刚一传进耳鼓,他觉得心好似翻了各个,向无底深渊掉下去,头发也竖了起来,一股麻酥酥的感觉马上顺着双颊向下传遍了全身,难以言表的惧怕感令他急忙拉开房门,一转身钻回屋里。妈妈正端着刚点亮的小油灯站在门后,和譪地说:“害怕了”?

尕鹿胡乱地指着门外慌恐地说:“看,萤火虫。”

“傻孩子,冬天里哪有萤火虫,那是狼的眼睛。快睡去吧。”

“嗯”。尕鹿答应一声跳上炕,钻进了被窝里。这时只想着明天早点起床,跟爸爸去小河边看看那个柳条囤子里装了多少鱼?大概是这几天的行程太累了,等他醒来时太阳早高高地挂在了东南天上。

妈妈告诉他,爸爸一大早就把藏在树上的那半只狍子取回来了,放在小河里抓鱼的柳条囤子大概时间长了,不知是鱼多了撑破的还是水獭咬破的鱼都跑了。妈妈又催促着说:“快起来吃饭吧,黑孩都来过几次了。”

正说着,黑孩又开门进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生活也开始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都令尕鹿发自内心地赞叹。

站在门前的山坡上,向南、向东、向西都能看出去好远好远,唯独向北看不出去,那是因为身后高高的大树挡住了视线。这里真是近山妖娆,远山宏伟。

昨夜里,月光下走向远方的黑墙,原来都是棵棵参天大树啊!在冬日的阳光里,它们是那么的安闲静谧,干不动枝不摇,挂满了浑身的霜花和枝杈间的积雪在阳光里折射出刺眼的五彩星光,一跳一闪的,给这初来大山的孩子增添 了无尽的遐想和神秘。

北林子营林新村的面积好大吆,听大人们说东西少说也有一百里地长,南北也有六七十里地宽,它的北面、南面都是规划中待建的林场,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进来。

林场办公、生活区选址在这个三面环山一面朝阳的山坡上。工棚子、家属房都掩映在树林中,冬天里高高的大树为人们遮挡着 凛烈的西北风,夏天来了,翠绿的树冠又像一把把大伞,高高地撑在半天空,为人们遮荫纳凉,山脚下蜿蜒而过的小河为人们提供着甘甜的生活用水和美味的河鱼。

全场子也就三十多口人,在这几百里的大山中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那穿林过树升起的袅袅炊烟,又分明是在向这个蛮荒世界宣告——这里来了一批开荒拓土的人,若干年后,这里将会发生令人惊诧的变化。

尕鹿望着远处的天边又想着:“进山这一路上,天天早晨出发时看到的山是在天边里,可走近山边这天又远了,远到了前面那座若隐若现的山边上,远方的山似乎就长在天边里,远方天的根脚就扎在这大山里,天啊,山啊,你们到底有多大?有多深?”他又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走进那更深更远的大山里,找到天边、找到山边。”

他走到一棵老松树下,小心而轻轻地抚摩着它的树干,又张开双臂想抱一抱这大树,可小胳膊太短了,大人还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他欣喜地拍打着大树说:“老松树,我是尕鹿看你来了,你知道吗?”可老松树一点反映都没有,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大树下还有个小人在拍打他,在和它说话。

黑孩告诉他;“这树叫云杉,老高老高了,刘小个子说他量过伐倒的都有三十二米高呢。”

尕鹿仰起头使劲地向树上望去,树稍上满是青翠的松针叶捧着轻如岫烟的白雪一直向天上送去,像是要与蓝天上的白云比美,又像是给这东南天上的红日献瑞。再看看旁边的这些大树,棵棵都是那么高,真像大人们说的都望天吼似的高,又都那么壮,直看的天在头上 旋着,脚跟也站不稳了,眼也花了,可那棵大树都看不到稍啊…….

忽然飞来一只头上长着一撮火红的羽毛,全身闪着墨绿光亮的啄木鸟,长喙在树干上敲击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啊!这里的大树棵棵都是铜枝铁杆的,连个小虫儿都没有。”它失望地唧溜一声抖抖翅膀飞走了。

“唉,别看了。这山里的大树小鸟有的是,你看得过来吗。”黑孩提醒着。

尕鹿这才回过神来。又听黑孩在教他辨认大树们的名字:“红松、白松、落叶松,樟子松,鱼鳞松,水曲柳、大青杨,黑桦、白桦、老榆树,康椴、紫椴、拧劲子,红毛柳、老柞木,黄菠萝、楸子树……,哎呀,它们的名字太多了,我不熟悉的太多了,还是问答人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尕鹿走进了工棚子。

一开门,只见满屋子里都是做饭冒出的水蒸气和灶膛里冒出的青烟混在一起,呛的两个小孩子不停地咳嗽着。

黑孩拽着尕鹿弯下腰,尽量降低身高,因为烟气都往上走,身子越低越少挨呛,并用小手扇着烟气,乜斜着眼睛朝里瞧了瞧就喊了起来:“嗑巴叔,你猜我把谁领来了?”说话间,乘着嗑巴叔没注重,随手拿起一个窝头塞进了怀里。

一个嗑嗑巴吧的声音从烟气里传来:“我……,我……,我一猜一 一个准。咳咳。肯……肯定是尕……尕鹿”说话间他被烟呛的咳嗽着,显的更嗑巴了。听他说话真让人着急,可他一逮着说话的机会偏爱嗑嗑巴吧地说个没完:“我……我说小祖宗们快……快进里屋,再……再呆一会儿准……准呛瞎你们的小狗眼。”

说着他拉开了房门,把两个孩子推进里屋,转身又忙自己的去了。

这里屋就是工人们的宿舍,那时人们都叫它工棚子,为了方便和食堂建在了一起。工棚子里靠着两边墙是两趟木板床,人们又都叫它大板铺,为了取暖还在地中间生着一个大铁炉子。

两个孩子刚一进屋,一只斑头母雁从大板铺下钻了出来,拖着一只受伤的翅膀一摇一摆地走着,喉管里发出嘶嘶的低吟声,似乎在说:“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呀。”

黑孩一哈腰把它抱起来放在了大板铺上,并对它说:“咱们又来个伙伴。尕鹿你来喂喂它。”

尕鹿怯生生地向一边躲闪着。

“它不咬人,它会喜欢你的,你来喂喂它。”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一进门时背着嗑巴彦五藏进怀里的那个窝头,他先掰下一小块示范着,随即又把窝头塞在了尕鹿手里。当尕鹿也学着他的样子把一小块窝头送到母雁嘴前时,只见它那灵巧的嘴刚一晃动,就把窝头吞了下去,一点都没碰着尕鹿的手,有时似乎还在躲着他的手指,尕鹿喜悦地喂着它,半个窝头喂下去它吃饱了,嘴巴又闭紧了,喉管里又发出了嘶嘶的低吟声,似乎在说:“我吃饱了。”

黑孩急忙夺过尕鹿手里的半块窝头又一掰两半,一半塞进尕鹿嘴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狼吞虎咽般的吞下了肚才说:“别让嗑巴彦五看见我偷窝头喂大雁,他要知道了又要熟我的皮子了(即训斥的意思)。”

斑头母雁大概是长期生活在工棚子里的缘故吧,对尕鹿似乎并不生疏,静静地爬在大板铺上,它那像豆子一样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似乎要把两个孩子看个够,有时喉管里还发出嘶嘶的低吟声,似乎在和两个孩子说着什么?

黑孩又指着大板铺上的一个铺盖卷说:“这个是老年糕的,他可能了,伐木、造材、浇冰道场长都听他的,他还会说瞎话,场长的外号就是他给起的。”

这稀毛场长原本有名有姓的,可一过中年便谢了顶,油光锃亮的大脑壳上只剩下稀疏的几根头髪顶在头顶上,于是老年糕就喊他稀毛兄弟,直到他当了场长,老年糕又把稀毛后边的兄弟二字换成了场长。稀毛场长也乐得人们这样称呼他,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不见外,不生分。"

这时,嗑巴彦五把门推开半个缝,冲着屋里又嗑巴上了:“尕……尕鹿来……来这住,咱……咱有……有这个。”随着话音从门缝伸进一只手来,竖起的大拇指上还顶着一个窝头,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黑孩一看见窝头更来劲了,在他一再的串掇下尕鹿也住进了工棚子。那时咱这山里还有个认干亲的习俗,就是那些个年龄大的老人,看看自己老了,身边又无儿无女的,就看谁年轻又对心思,就认个干儿子或干孙子,以承继咱老祖宗留下的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以便在自己死后灵前有个摔丧盆子的,以示本家香火有了传继人,即使到了祖宗面前报到时也好说:“祖宗没白生养我一回,咱有后了。”

当嗑巴彦五认了黑孩这个干儿子,先是让老年糕羡慕了好一阵子,随之又让他懊恼自己下手晚了,尕鹿一住进工棚子他的眼睛又亮了,先是哄着给他讲故事听,继而又一厢情愿的说:“这是我的干孙子。”当尕鹿在他面前亲亲地喊了他一声**,把他乐的满工棚子里炫耀着:“我有干孙子了,啊,不,是亲的,就是亲的。”为这事,他还特意买了酒给工棚子里的人们喝,还说要把他的“本事”传给尕鹿。

人们都说老年糕的本事还真不少,钻山走岭、伐木、打猎样样都行,特殊是拿讲故事编排人、开玩笑、给人起外号这更是他的强项。当初人们给他起这个外号本意是说他人老年高了,可现实生活中他真的像一块软年糕,无论是谁说他或是骂他,他都是嘻皮笑脸的,这眼瞅着已满六十岁的人了,可全场子没有不和他开玩笑的,所以这此“年高”便成了彼“年糕”,乃至后来人们只记得他的外号却忘了他的名和姓。

据说还是在康大娘来到的第一天,老年糕就开了个似乎是有点过了头的玩笑,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康大娘听说这场子的家属房都盖好了,就领着她的儿子黑孩搭上一辆马车进了山。

马车到了幺店就再不往前走了,这去北林子还有几十里路,树木狼山的连个道都没有,可怎么走啊?这娘俩可就犯起了愁。

事也凑巧,这天正赶上黑孩爹人称外号狗头大老康带着几个工人去幺店往回背粮食,这娘俩可算盼来了救星,跟着黑孩爹一行人就回到了场子。

一路上,娘俩掉进漂筏、塔头沟不知有多少次,等走到地方人都成了泥人,一进工棚子,急忙换上了黑孩爹的工作服。因来的急,再加上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到了地方才知道,除了一个空房子,什么锅碗瓢盆一概没有,你就是有钱也没地方去买啊,只好在工人食堂暂时搭伙。

康大娘原本就是个勤快人,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主动到食堂帮厨。

晚上工人们下班回来了,老年糕一踏进房门,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工作服的人正撅着***往灶膛里填木柈子,他还当是嗑巴彦五呢,随手在她***上抠了个腚沟又把两根手举在半空摇摆着说:“来它两毛钱的。”

正往灶膛里填木柈子的康大娘,知道有人抠了腚沟又传出说话声,急忙回头去看。

此时正自得洋洋摇摆着两根手指的老年糕,立时僵在了那里,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心里想着:“这明明是嗑巴彦五呀,怎么一回头的工夫就变成了个娘们呢?”

究竟是久经事故的老年糕,看着康大娘的一双圆眼瞪着他,他又摇摆起两根手指头故作严厉的说:“再添俩人饭.”这也算是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这话一出口,在一旁的人怕康大娘难为情,一个个把脸扭过一边去强忍住笑声。

看清了这一切的狗头大老康知道老年糕闹错了对像,他调侃地为他的妻子康大娘解着围:“哎,我说老伙计,你可别不拿这老年糕当干粮,论辈份好孬也算是咱大伯哥呀。”

这话一出口,老年糕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哪有大伯哥抠兄弟媳妇腚沟的,这事即悖理又伤风化啊。

康大娘也是五十岁的人了,原本就是个得理不让人的性格,此时经大老康这么一提醒,她自忖道:“这个哑巴亏是万万不能吃的。”于是,她站起身装作拍拍衣襟上的尘土又故作沉稳地说:“哎呀,我还当这一脚没踩住,从哪冒出个吃瞎粮食的(意指牲畜),原来是老年糕大伯哥呀。”

老年糕挨了骂,一是自己理亏,二是人家又叫着大伯哥,实在是没啥话好回。从这话音里他也听出了康大娘是个惹不得的泼辣人,于是,甘败下风笑嘻嘻地说:“不就是再添俩人饭吗。”

这话一出口,这回可是惹得人们一阵哄堂大笑。

一个耳朵有点背的人拉着老年糕问道:“你们说的啥?这么热闹,快给我说说。”老年糕急忙推着他向里屋走去,把嘴附在他耳根处说:“这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劳动了一天的人们都歇下来了。工棚子里的大铁炉子又烧红了,把屋里烤的暖烘烘的,和着满屋的旱烟味、汗酸味、酒气味到处弥散着。每当这时老年糕都会讲一段故事,不管有没有人请他讲,有没有人喜欢听,这似乎是他份内工作一样,只要吃完晚饭,人们一静下来,他都会自己找茬接着讲起来,有的故事不知翻来覆去讲了多少遍,好在人们没有其它文化生活,不听他的倒轮子故事,更难以打发***的时光,只好听他那几乎人人都能背出来了的故事,谁也不去拦他的兴头,直讲到他的眼皮睁不开了才打住,每当这时,准有人会重复一句日复一日编排他的那句话‘又是一个瞎子说书——瞪眼蓝(谰)’才算完事。

老年糕抽够了烟 ,看看人们都静下来了,他向爬在被窝里的尕鹿问道:“我说小老爷们,你都进山好几天了,懂不懂山规呀?”

尕鹿随口答道:“我在山外见过乌龟,嗯……,不知道山龟是啥样的呢。”

哄的一声工棚子里的人们又都笑开了。一个外号叫‘开爬犁司机小计格’的人大声喊道:“老年糕就是那四爪山龟呀。”

“看看,打了一辈子雁,今个叫雁鹐了眼睛。”不知是谁又丢过来一句。

“去,去。我这说正经的呢。咱们接着往下讲,这山规吗就是山里的规矩,就是要你照着做的,这回懂了吗?”

“懂了……,就是照着做的规矩。”尕鹿拖着长腔回答着。

老年糕:“在旧社会时,咱们这些穷人,用章书记话说就是无产阶级弟兄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有逃难、躲债逃进这山里的,也有进山打猎、挖棒槌(即人参)再拿到山外换点口粮钱的。那时进山的人呀,有被枯树砸死的、被野兽咬死的、冻死的、吃了山野菜毒死的,还有走迷山了永远也走不出去的,那就不知是死是活了。人们为了能活着出去,能在这山里得到点换口饭吃的东西,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不受伤,不受害,想的这些个法子呀渐渐的就成了咱山里人的山规,这些个山规呀只能是减少了一些死伤事故的发生,碰到大的坎儿还是照样伤人、死人呢。那时,凡是有点活路的,哪怕只有那么一星星活路的人都不进山里来呀。这些山规它是咱山里人的血、是咱山里人的命换来的教训啊。”

讲到这里他哼哼呀呀地唱道:“进山先拜山神爷,佛爷座子不能坐。风撅枯木防砸伤,打拐留号记方向。遇着猛兽打圈转,筷子不能放碗上。耳后留神看四方,睡觉大头朝里躺。天天早起念三遍,保太平来保安康。一开始拜山神爷的时候呀,是说有他护着咱山里人,就是野兽想吃咱,它都张不开嘴呀。可这山神爷在哪呢?怎么拜呀?这时就有那岁数大的老人指着树座子(即大树伐倒后留下的树根部份)说‘这就是佛爷座子,是山神爷歇脚、接受咱们跪拜时坐的’。人们听他把这树座子说的这么金贵、有理,就都找那又大又老的树座子磕头跪拜,从此呀再也没人敢坐这树座子了。等到小日本鬼子一进到这山里时,一下子就把咱山里人都推到了死亡边上,那日子是更苦更难了。

那些年啊,小鬼子在咱这里是掠夺式的盗伐着这里的上等木材;断子绝孙式的盗挖着这里的人参等珍贵药材;赶尽杀绝式的盗猎着这里的飞禽走兽;惨无人道的祸害着咱**人,可把咱**人祸害苦了,在这大山里头那真是天老大,他们就是老二,拿杀人取乐,杀人、**那就是随心所欲,甚至他们放个屁都是杀人的理由。

咱们这些山里人啊,那真是到了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在心里偷偷地求山神爷保着咱护着咱,别让小鬼子给杀了砍了。这山神爷在咱山里人心中的地位也就更重了。

稀毛场长插话说:“那时,天天拜山神爷,也没看见谁得好?这山神爷也没护住咱,小鬼子照样杀人。现在咱们不拜了,这日子过的到好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好。自打跟了**党我才明白‘只有**党才是咱山里人的护身符’”。

“你说的对,**党才是咱山里人的护身符。”一些身有同感的人们齐声回答着。

老年糕又接过话茬说:“是呀,**党才是搭救咱山里人的大救星;才是诚心诚意拉帮咱山里人的大恩人;才是赶跑外鬼的‘山神爷’。”说完他又讲起了他的山规:“风撅(指风刮倒的树木)枯木防砸伤这句山规是咱山里人用血用命换来的教训啊,刚一进山逃难、谋生计的那些个人啊,那时只怕被野兽给吃了,哪知道大风还能刮倒大树?哪知道还有站着的枯朽树?大树上还有挂着的吊死鬼(即枯朽枝枒)?等这山风一起,林涛轰轰一响,这人就懵了,都不知道这响声打哪来的,开始还以为是山妖作怪呢,只顾眼前有没有野兽山妖了,刮倒的大树、枯树,刮掉的吊死鬼从头顶上劈哩啪啦的就砸了下来,那结果不是被砸死就是被砸伤,所以才有了防砸伤这句山规。咱们这山都是原始森林,树长的密,伐倒的树几乎是棵棵搭挂(即伐倒的树搭依在没伐倒的大树上,再把这搭挂的树弄下来叫摘挂),这小日本鬼子非得逼着你给摘挂,你摘不下来,他就说你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然后就是往死里打你。他们抓来的这些劳工绝大多数都是山外人,有一部分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根本没有山里的经验,尤其是处理这搭挂树,危险就更大,死伤的人就更多了,在往下摘搭挂树时,被搭依着的这棵 树刚一锯断又搭依在了另一棵树上,就这样一棵搭依一棵的,有时一搭就是几棵或十几棵,当你刚把搭依在最后这棵大树锯开一个口子,它就撑不住了,那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嘎嘣一声巨响,紧接着这些个大树在头顶上铺天盖地般的砸了下来,你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呢?就被倒下来的这一大堆罗圈树砸成了肉饼;还有那大树倒下时刮断的枝枒崩死人的;大树反茬(即刚锯断的大树被忽然刮来的风推着向站人方向倒来叫反茬)砸死人的;大树翻身(即大树倒下时碰到障碍物忽然向站人方向滚来)碾死人的;大树尥蹶子(即大树倒地时树根部分忽然弹起)踢死人的;等等,等等……,那真是太多了。一提到这些个血淋淋的场面,我这心里就打颤。这山规不说不讲不行啊。就是现在,我们伐木、走山这些危险依然存在。还是**党好,关心咱,护着咱,就给咱设了一个安全生产技术员,就是本人本老年高干的这份工作,这可是****派俺的,有不服的就拉出来跟俺遛遛。”

“服,服,没谁敢不服啊。不过你也别扎呼,**党是让你教安全生产技术的,可没让你教拜什么山神爷,你别安全技术没教好倒教出一些神神叨叨的小老道。”稀毛场长即是戏谑又是提醒着。

“哪里哪里。我这不是讲山规的来历吗。“他又继续讲道:“那时,小鬼子可不管咱们的死活,他们是只认木头不认咱**人,砸死的人是死哪儿就扔哪儿了。那时是这批人还没死完呢就又从山外抓来一批。咱们这些劳工啊是常年露宿在外头,连个地窨子都不给住,只有三九天的晚上才让弄堆火烤烤,那些个小的、老的冻死有多少谁也说不清了。可人家小鬼子就不遭这个罪了,人家住的啥?从咱们工棚子这往东走四里多地的东山坡上,现在还有一个板子房,你看那房子修的,从墙体到房顶全是两层两尺多宽的红松板子,刮的四棱见线的,再启上槽口,拼起来是严实合缝的,两层板子中间塞满了锯沫子,屋里又生个火炉子,三九天热的那些小鬼子都脱光膀子。这房子是咱们这些劳工建的,可人家不让咱住啊,只能在露天地里打匢囵身,冬天得冻着,夏天得浇着,那些年啊……,从来没洗过脸,从来没脱过衣服,身上的虱子都编成辫了,那衣服就更没个看了,有的人连***都遮不住,三九天还有光着脚丫子的,脚上、身上绑着麻袋片、破布头、破皮子的,凡是能遮风挡寒的就都往身上缠绑,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哪还能看出个人样来呀。那时,这板子房旁边还养着一百多匹马,这马都是从内蒙那边抢来的往山外运木材用的。那时,咱们这些**劳工都不如这些马,这些马都给修个遮雨棚,到点就给草料喂上,可给咱们吃的啥?就给咱吃这山上产的橡籽,让咱们捡回来上磨磨成面,就吃这橡籽面做的窝头,吃的人都拉不下来屎,一到方便的时候都得用手抠,有那岁数大血脉走动不好的就活生生的给憋死了,到临死的时候那眼珠子憋的都瞪多老大呀。遭着亡国奴的罪、受着亡国奴的苦跟谁说跟谁诉啊?那时是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吧。夏天来了,不能伐木头了,咱们这些劳工啊又被小鬼子押着给他们挖棒槌。那日子照样是个苦啊,饿了,一边走一边捋把树叶子塞嘴里吃着;渴了,看哪洼?就在哪使劲踩一脚,一抬脚水上来了,也不管浑不浑的,赶紧爬下喝口撅尾巴茶。这棒槌它不是啥土都长的,它挑土挑林相是相当严的,就那么几片林子能长是有数的。刚开始时那是挺多的,遇着一片多的就有一二百棵,可是再多也架不住这么断子绝孙式的挖呀,不到三年的光景就连个棒槌芽都找不到了。挖不回来棒槌先是不给晚饭吃再后来就是让咱**人互相打嘴巴,他们管这叫协和嘴巴,这还是挖不回来,就把人的衣裳扒的一丝不挂,把人绑在树上,让蚊虻小咬叮你,这一宿要是挺过来了算你命大,第二天你得照样跟着去挖棒槌,要是挺不过来的,第二天早晨小鬼子就叫人把这死尸拖到山下的草溏沟,只听咕咚一声,冒上一股腥臭的泥浆人就没影了。那时,在我们这伙人里有五十六号、五十七号爷俩。唉,一提到这号是小鬼子对咱**人的羞辱啊!这人抓来了,每人前胸后背各缝上一块一尺多见方的白布,白布上写上号码,走路、干活都得挨着号,错一号就挨打,就是父子爷孙也不许呼儿唤名,只能叫号,不按号叫的还是个挨打,人与人之间更不许说话聊家常了。这五十六号的儿子那时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在今天说就是个孩子,那时可是顶着大人头来的,伐木、挖棒槌都按大人算。这五十六号心疼他的儿子,看他儿子挖不来棒槌了就把自己挖的顶上,就这样他交不上棒槌了,晚上收工了,小鬼子就把他***了衣裳绑在了大树上,还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他身上就呼满了厚厚一层蚊虻小咬,一个个小肚子里吸满了血撑的溜溜圆。他儿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着跑上去往下呼拉这些蚊虻小咬,五十六号也哭了,他哭着说‘我的傻儿子,你咋不想想啊,这些个蚊虻吃饱了,撑的都飞不走了也就挡住了后来的,行许爹还能挺到明天,可你这一呼拉光了,再落上一层,行许就把爹的血吸干了。’一听这话,他儿子又哭着说‘爹。咱走,咱不给他们干了。’五十六号又小声说‘傻孩子,快别说这傻话了,你看人家又是狼狗又是抢的……。’他刚说到这里,早就盯上他们爷俩的小鬼子已静静来到他儿子身后,举起枪托就往孩子脑袋上狠命地砸着。

五十六号急忙请求着说‘皇军,皇军,他还是个孩子,是我管教不好,要打您就打我吧……。’可那孩子不服呀,先是骂着小鬼子没人性,再后来他发着狠说要跟小鬼子拼了,一听这话小鬼子把刺刀往过一调,冲着孩子的胸口就扎了***,五十六号一看儿子死了,自己也别忍着了,他张口大骂上了,小鬼子又给了他一刺刀,就这样爷俩就都走了,走的冤呢!哎呀……。那时为了能活命,挖棒槌人蹲在地上是一寸一寸地扒拉一寸一寸地找,不到三年的光景,再想找个棒槌芽芽都难啦。那些年啊,咱们这些个亡国奴遭的难受的苦有千种万种之多呀,我刚才讲的这些只是九牛一毛的零头,要是都说出来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一提起这些个苦难我这心里就堵的慌,难受啊。你看看,这山规让我讲的,讲讲就跑题了。”老年糕说到这里又自责起来。

“你没跑题,你讲的对,应该讲。”稀毛场长肯定的说:“咱遭受的亡国奴苦难就是不能忘,一定要讲给年轻人、孩子们听,让他们知道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来之不易的,让他们还有我们都记住今天的新社会就是比旧社会强百套。”

“新社会就是好!**党毛**就是咱穷人的大救星!”几位老工人异口同声的表达着。

今天晚上临睡前少了往日里编排老年糕的那句话,因为他讲的都是这里绝大多数人所经历的苦难。亡国奴的苦难,新社会主人公的幸福感激荡、交织在每个人的胸怀中,使整个气氛变得严厉起来,就连两个还不谙世事的孩子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也都静默了下来。

这才几天的工夫,尕鹿就和斑头母雁混熟了。这只母雁是一个多月前也就是黑孩来到的前几天,嗑巴彦五从外面捡回来的。他一大早起来做饭,看到门外的原木垛空里钻着一只大雁,他拽出来一看是只折了翅膀的斑头母雁。母雁在他手中挣扎着、哀叫着,他本打算一刀剁了它吃肉,可刀举起来了,却发现它即不挣扎也不叫了,眼眶里向外滚淌着泪水,他惊呆了,刀也掉在了地上,他抱起母雁又找只大筐,就把它扣在了大板铺底下,就这样把它养了起来。

等黑孩来了后,工人们一上班走了,他就把母雁放出来,让它在屋地里一摇一摆 地走着,没多久它和黑孩混熟了,慢慢的又和工棚子里的人们混熟了,无论是谁手中举起一小块窝头并喊着:“大雁。”它都会拖 着一只受伤的翅膀摇一摆 地走到你跟前,当你还没觉得它的头要动时,那一小块窝头早已吞进了它的嘴里,每当这时,它的喉管里都会发出嘶嘶的低吟声,似乎是在感谢着你。吃的多自然便的多,经常因为它便的多,有几个人提议要剁了它吃肉,嗑巴彦五常因这种事和提议人闹的面红耳赤。

这天,又因这事起了纠纷,尕鹿抱起母雁气呼呼地说:“不许杀它,谁杀它谁就是最大最大的大坏蛋。”

“留着它一踩两脚屎,满屋臭哄哄的,你要你就抱家去养着。”这是爱干净的栾德兴在抢白着尕鹿。

尕鹿一听这话就说:“我抱就我抱,那你不许反悔。”

嗑巴彦五急忙插话说:“啊不……不,不反悔。”他可喜悦了,总算给大雁找了个家。

尕鹿把大雁抱回了家,最喜悦的当然是小妹了,可妈妈说:“现在人吃的都困难,拿什么喂它呀?”妈妈想了想又说:“老人们讲过鸿雁捎书的故事,说的就是这大雁呀,它是通人性的,救它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尕鹿可不懂什么浮屠不浮屠的,只要能留下它就喜悦了。

妈妈找出一根布条把母雁那只受伤的翅膀吊在了它的后背上,又在外屋门口旁给它安了个家。

看着这些尕鹿真喜悦啊,他喜欢的斑头母雁终于有了个安稳的家。

母雁的个头和小妹差不多高,没过几天它跟小妹就成了好伙伴,它总爱跟在小妹身后一摇一摆地走着,它更爱看小妹吃饭,每当这时,小妹都会抓起碗里的饭给它送去,小妹看着它的嘴在小手上迅敏地移动着,喜悦的昵称它:“乖宝宝乖……”。小妹睡觉了,它就爬在炕沿下静静的守着。

说来也真怪了,自打它进入尕鹿家一次也没在屋里排过便,每当要排便时它都会站在门旁不停地叫着,当你打开房门时,它就跳到外面去排便,寒风一吹,它又缩着个脖子摇摇摆摆地往屋里跑着,样子还真挺逗人的。

妈妈说:“这母雁呀是真的通人性,它也爱干净。”真的让全家人都很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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